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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泥縫堛漸糽R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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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度0票  瀏覽94920次 時間:2012年4月10日 16:03
水泥縫堛漸糽R之花
文:王文華
 
我家住在城內大街旁邊。水泥路、水泥牆、水泥屋、水泥房,到處都是光溜溜、硬梆梆、灰濛濛,沒有生命跡象的水泥世界。居住在這媮`有一種陰森森、欠舒朗的壓抑之感。也許是自己在農村住慣了土路、土牆、土坯屋、泥土房的習慣勢力作怪,缺少對城市生活條件的感情的原因吧。農村堛d土多、花草多、綠色多、花草香氣濃,好像春天比城市來得早似的。其實,這是錯覺,錯怪了城市,錯怪了花草,也錯怪了春天的恩賜,鐵的事實可以作出雄辯的永遠推不翻的證明。

家門口的北牆邊離地半尺高的地方,不知蓋房時泥瓦工的粗心、技術水準不高,還是水泥本身標號低、品質差,或是街上車輛多震動的地基鬆動的原因,三年前,平白無故的水泥牆上不聲不響地裂開一條一米多長的窄縫。寬處0.5公分,窄處0.1公分,平時人們不留意去看是看不到的。時間長了,也許是因為路過車輛帶土、清潔工掃街揚土、人們走路煽土和颳風吹進了土,牆縫堳K有了新的“外來客”。這些“外來客”漸漸多了就展現在人們面前,成了一道粗細寬窄很不規則的黑縫。看到最早的、最多的人當然非自己莫屬了。
今年閏四月,按當地老百姓的說法是“倒春寒”。“七九河開,八九燕來”八九已過了,可春天的意思一點也沒表現出來,更並說“春風楊柳萬千條”了。不知怎的,二月二“龍抬頭”那幾天,突然天氣晴朗,太陽總是咧著嘴笑咪咪掛在天上,似乎對人們說:“我來了,讓你們伸直腰舒展舒展吧!”萬萬沒有想到二月初六那幾天我到門外曬太陽時,無意中看到北牆上那條簾而細的水泥縫堻瘋p出了幾個嫩綠的薺菜葉子,像頑皮的兒童一樣偷偷地探出腦袋,生怕驚動了什麼似的,毫無聲息地鑽呀、長啊。它們是否認為,按季節這是反常現象,屬越軌行為,須謹慎。三天后,那水泥縫堳K長滿了綠葉,爭著地擠呀、伸呀地往外鑽。雞仔破殼後,雞仔一爭脫硬殼一見陽光、被風一吹就在地上亂跑、覓食。薺菜苗和小雞仔一樣,一脫離母體就爭著地生長,爭著地展現它們的生存能力。又過了三天。水泥縫末端最窄處的三棵小薺菜頭上頂著一朵朵白白的小花傘斜立在牆壁上。登時,灰白分明的圖畫般立體景觀掛在了我家門前。

“奇跡,奇跡!”我不由地脫口而出。已活了七、八十歲,第一次在這樣寒冷的早春、這樣極度乾旱、這樣極端缺少泥土的艱難生存環境堙A它們最先萌芽、最先出土、最先長葉開花、最先結籽繁衍······然而,令我不解的還有:為什麼它們的生存領地最狹小、生根長葉的基礎泥土最少、水分最奇缺、陽光照射時間最短,反而最先生髮?它的內部基因最差、繁殖能力最弱、生長母體體積最小(不借助放大鏡肉眼看不清),而它們長出的菜冠直徑足有2公分大,雖然母體瘦小、營養十分缺乏的它們,同樣要產生出那麼多顆只有六神丸五分之一大的籽粒,每顆重約0.003克留給人間,獻給社會。

大家知道,水泥是國外工業革命後的舶來品,它是用無機質的石灰岩石頭加鐵礦沙經過高溫燒製成的建材。可想,在這樣毫無生命世界堥D生存何等不易?

一位長者告訴我,這些生長在水泥縫的小生命-----薺菜,它的根部能分泌一種酸性物質,腐蝕水泥表面和塵土的物質,使其養分被自己吸收。它們為更多地吸納外面的營養,盡力利用縫隙深、保溫好、易藏土、能儲水的優勢強化自身的根系,增加鬚根,使其不被狂風吹斷刮跑。一旦溫度、濕度適合,陽光充足利用光和作用,便抓緊生長枝葉,以期早熟、早產。

世上事物的發展規律,往往越是貧瘠、越是弱小、越是堅強、越是捷足先登,成熟越早,收效越快。最窄水泥縫堛漱p薺菜,表現了它的剛強、堅韌、適應、忍耐、奮進與自信。更進一步說明世上越是弱小生命的成長過程,越蘊蓄著深邃的哲理,反映它非凡性格與硬骨頭精神,折射出物種本身力大無邊的真諦:不怕弱小,敢於磨礪、勇於抗爭,就能自我駕馭命運。

在詞典上得知,薺菜是一年或多年生草本植物,葉子羽狀分裂,裂片有缺口,花白色,嫩葉可食。全草入中藥,有利尿、解熱、止血作用。書上薺菜的名字,是當地老百姓叫拉拉菜的野菜。幾千年前勞動人民就知道它是養生救命的食品。我國最早的詩經《詩·北風·穀風》:“誰謂荼苦,其甘如薺”。 荼是苦菜的意思,薺菜甘甜。譯為今意是“誰說苦菜味道苦,比我苦命如薺甜”。可見當時人們已把薺菜當作充饑、醫病的重要食品和藥物。多少年來,農民們春天缺糧少菜,尤其在青黃不接中,都知到野外采大量的野薺菜,或蒸或煮或炒或拌,填飽肚子,充饑保命。薺菜不但是人類餐桌上的美食佳餚,也是牲畜的上等飼料。人類是高級動物,能舉一反三進行思維,於是便開始人工栽培薺菜,有利於解決溫飽,醫治病患。

薺菜的貢獻最大特點是自我繁殖力強,它的後代(種籽)隨風自動飄灑各地,凡有泥土的地方,不論山坡地埂,不論河邊沃土,不論高崗旱地、不論屋頂牆縫,不擇居處,不挑貧富 ,能繁衍就繁衍,暫無條件繁衍等待條件適合再繁衍。等不來繁衍條件,甘願衰亡,化作肥料,回歸自然。這種千古不朽的不屈不撓精神,永作奉獻的高尚品質、不計自我犧牲的大無畏風格,難道我們人類不該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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